下午四點十七分,光線從百葉窗的縫裡斜進來,落在桌面那本還沒有讀完的書上。她把最後一盆薄荷搬到窗台,葉子在手腕旁邊輕輕搖晃,像有人欲言又止。
房子裡只剩下冰箱運轉的聲音。那是一種很小的、持續的聲音,像遠處有一班火車正準備進站,但沒有人知道它會不會停下來。
有些光不是為了照亮房間,而是提醒你還在這裡。
她每天都在相同的時間澆水。先是窗邊的薄荷,再來是書架旁的琴葉榕,最後才輪到門口那盆快要死掉的迷迭香。她沒有丟掉它,因為有人曾經說過,迷迭香只要還有一點綠,就會記得怎麼重新長大。
傍晚的時候,手機亮了一下。沒有新訊息,只有天氣提醒明天可能下雨。她看著那行字很久,然後把手機翻面,讓螢幕朝下。
窗外的光又往前走了一點。薄荷的影子落在牆上,像一小片沒有寄出的信。